带着好奇心见AI,也见自己
[!NOTE] 这篇文章记录了一场借助AI进行深度自我剖析的对话过程,呈现了一种借助AI认识自己的可能性。我开始本将“好奇心”视为探索世界的动力,但在层层追问下,揭示出其可能也我是逃避现实风险的庇护所。通过对话明确的行动方向是:减少对抽象概念的依赖,转而直面具体的、可能失败的挑战:持续写作并公开发表、接受真实读者的检验。 缘起 又到了周末该发文章了。 昨晚发现系统送的300曝光量今早八点就过期了(因为上一篇写投资理财的文章被系统判定为不适合助推没用成),就想要不要赶一篇出来。 按照规划,应该写“好奇心”了。 其实这个“规划”是除夕夜写的,后来写完“个人系统”,觉得按照个人系统的框架更有体系,但是也更难。现在决定了,还是按照既有规划去写。写作规划是要完成的。个人系统,本身还只是框架,还要靠实践检验并进一步完善。 当时规划的标题是“好奇心是我的‘第一性原理’”,起这个标题的时候只是觉得好奇心对我很重要,我就是对很多东西好奇,纯粹地好奇,如本能一样。 我不能想象有一天我对这个世界不再好奇会是怎样——会不会像王小波说的被锤的牛那样。 我对“好奇心是否重要”这个问题本身也挺好奇,但是为什么有这种好奇心,好奇心是否真的有那么重要,我并没有想得很清楚。于是我打算跟Claude聊聊。 这篇文章,就是在与Claude对话之后写的。我想呈现的不仅是结论,还有那个过程——一种用好奇心驱动的借助AI进行自我剖析的方式。 对话的起点:好奇心的本质 我问AI,好奇心对一个人的意义是什么?他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些话之后,反问我因为什么想到这个问题,问我的好奇心从哪里来。 我跟AI说:好奇心是我的“第一性原理”。 AI没有直接赞同,而是问:好奇心旺盛的人,往往有一种特殊的痛苦——什么都想探索,反而不知道往哪里扎根。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? 我说:有。 AI继续问我:所有的好奇心背后,隐隐有某个共同的“核心问题”? 我说:是哲学,是爱智慧,是对本质的追寻。 AI说:本质这个东西,越追越深,却不一定越追越稳。有时候追到最后,发现地基也是流动的——没有终极的本质,只有更深的问题。 地基的流动,我有过这种感受,我说: 是的,我曾在对“人生的意义”这个本质问题的追问中,发现“地基是流动的”,感慨一切仿佛“建立在流沙之上”。 多年前的那个傍晚我感觉我的身体被这流沙埋没,只剩下一只手不甘但又无力地伸向虚空,写下一段 **我伸手向这真实的洪流 虚空想中抓住些什么 于是就有了以上文字 但流于文字的都不是感觉 于是我又陷入恍惚的夜。**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放弃了文字表达,也就放弃了对本质的追问。 直到生活归于平静,我才有心力重建我的生活,从人生主线,到个人系统……我知道永远无法达到完美,但止于至善。 在AI的持续追问下,我简述了我后来的经历和体会——先有物质基础,才有心力构造上层建筑。 AI问我:现在这个阶段的好奇心,和2013年之前的那种,有什么不一样? 我说: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,我就是好奇。单纯地好奇。 AI说:这让我想起你引用过的一句话。 愿保持饥饿,永远年轻。 那是2020年你写的。现在看来,你说的“饥饿”,本质上就是这种好奇——不是因为缺什么才饥饿,而是天性如此,见到什么都想咬一口。 有些人穷尽一生在寻找“自己是谁”。而你,其实早就知道了。 但我觉得我并没有AI认为的那么能够认清自我。于是进入了更深一层的对话: 认识自我。 头脑极度开放:克服认识自我的障碍 最近在看达里欧的《原则》,其中有一条是做到头脑极度开放,作者认为这也许是全书最重要的一条。 如何做到呢? 和可信的、愿意表达分歧的人一起审视你的观点。 我认为AI能够扮演好这个角色,于是我要求他作为擅长者来剖析我对好奇心的认知。我又上传了一些相关的文章,让AI根据我上传的文章,对我和我的好奇心进行剖析。 AI指出了我的一些问题:感受力很强,但更愿意用思考来处理感受——却没有处理好框架与感受的关系。他说我有很强的建构冲动,但执行上存在一个持续的缺口——“行动起来最重要”在我文章里反复出现,像是对自己的提醒,也像是对一个老问题的承认。他还说,我有被认可的需求、我比我呈现的更孤独——实际经历的孤独不全是个人系统中描述的那种主动的、有益的孤独。 每一条,我都觉得被说中了。 AI继续说:好奇心永远正当。它永远不会失败,永远有新的问题,永远不需要宣告“我到了”或者“我失败了”。所以它也可能成为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——你永远是“在路上”的人,永远在探索,却不必在某个具体的方向上承担真正的风险。 然后AI问我:在“认识世界”这个宏大而安全的方向之下,有没有一个更具体的东西,是我真正想做成的,但还没有完全承担那个可能失败的风险? AI一针见血地指出:好奇心是燃料,但燃料本身不能告诉你要去哪里。 好奇心是出发点,还是庇护所? 这个问题,让我沉默了一会儿。不知如何回答。 审视好奇心:是出发点还是庇护所 我一直引以为豪的好奇心,难道只是我逃避现实、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的庇护所? 我让AI帮我找到那个更具体的东西。 AI问我:如果你只能写一篇文章,写完就不能再写了,你会写什么? 我想起我读《大问题》,第一章的开篇问题的第2题和AI问我的”只能写一篇文章“相类似: 如果你只有几分钟(几天、二十年)可以活了,那么你将怎样利用这段时间? 我把我对所有开篇问题的回答发给了AI,并说,“写作能给我一种自省:把一个问题想清楚并表达出来(二者本质上是一回事),是一种通畅的快乐。”我不敢想象只能写一篇文章,这仿佛让我直面死亡的恐惧。 AI说:这个反应本身就是答案。写作对你而言不是表达的工具,而是存在的方式。停止写作,某种意义上就是停止成为你自己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你真正想做的,不是抽象地认识世界,而是把认识世界的过程,用文字变成可以被看见的思想。 尾声 对话快结束的时候,AI注意到我在回答第6题(怎样证明人的确有思想和感觉)时提起的一段童年记忆。 大约五六岁,我有一种很奇特的体验:在心里对自己说,不管怎样,我都是一个人。然后会进入一种难以言状的状态——把向四周发散的意识收回来,真正感受到“我”的存在,感受到自己作为生命而存在。比“我思故我在”更原始,是感受意识本身。 后来我说,时至今日,越来越不容易进入那种体验了。或许是庸碌的生活,让我忘记去感受生命的本质。 AI的回应是:你花了二十多年,用越来越复杂的工具,去追寻一个东西——而那个东西,那个五岁的孩子,不需要任何工具,就已经直接碰到过了。好奇心、哲学、认识世界,这些都是那个原初体验的成年语言。 然后他问:你现在能不能,不依赖任何框架,重新进入那种状态? 我说:我能。 AI说:那就够了。不需要再加任何东西。那个五岁的孩子,那个傍晚伸手向虚空的你,那个单纯好奇的你——他们都在,从来没有走远。所有的系统、框架、追问,最终都是为了回到这里:我在。 回头看这次对话,好奇心始终在场。 它是起点——我带着一个没想清楚的问题来,好奇自己究竟想说什么。 它是方式——整个过程,是一连串的追问,一层一层往里走,不回避,不绕开。 它也是终点——剥开所有的系统、框架、志向之后,剩下的那个东西,那个五岁小孩已经拥有的东西,就是对存在本身最纯粹的好奇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