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篇收在“乐山三日攻略”，产出的样子钉死了：行前准备、知识背景、行程安排，三块。按七步思路，接下来是把框架搭起来，把经验填进去。

这个环节，我交给了 AI。办法不复杂：加载 skill，跑一份攀枝花的避寒攻略，照着攻略的不足提意见，再让 AI 据着意见改 skill。三轮下来，这份文件从三千多字长到五千四百字，骨架立住了，规矩密了。

整个过程，我没有深究skill本身，只看结果。

AI改出来的东西不差，可我不踏实

结果我逐条看过。几条真不错：单日车程写死了四个钟头的上限；连线之前先把点位摊开；米易这样的候选，要连分量一起给。放从前，我会管这叫高效协作。

可心里始终不踏实。这份不踏实很熟。五月那篇写过：最危险的，“是便利的诱惑让人自愿缺席——而且这退场毫无痛苦”。当时说的是写作，这回它换了身衣服：skill 照样长，规矩照样多，攻略照样能跑，日子照样过。只是那个过程里没有我——没有我的别扭，没有我的“这不对”，没有我在哪一行前面的停顿。

AI 磨出来的规矩，我认得出好，却说不出它为什么长成这样。说不出，就不算我的。

不是每个 skill 都要人在场，这个是例外

话说回来，也不想把话说满。

我手上用着的 skill，不少的打磨就是 AI 自己干的：跑、提意见、改，一气呵成，磨得比我快，也比我全。这类活儿交给它不亏——蒙着眼睛拉磨的重复劳动，本就是该放下的，人守在旁边才是浪费。

旅行 skill 不一样。它不只是个趁手的工具——它是我这一年 AI 实践长出来的一环：从学 AI 到用 AI，从用到造，它连着这个系列，也连着我自己那句“学的尽头是用”。

工具可以代劳，实践不行——实践的意思，是经验必须经过我。

四段骨架：把我的工序拉直，给人留位置

先说框架为什么长成四段。

第三篇拆过我自己做攻略的流程：先划大区域，定城市顺序；再逐城收点位，一样一样过；然后纠结、取舍——最磨人，也最要紧；最后连成线，不走回头路。四段骨架是这套工序的直译：摸底，定这趟的尺子；了解，认识这个地方；取舍，把材料收成判断；定案，连成能照着走的日程。

但直译不是照搬。人做攻略是混着来的，边查边想边砍，几件事搅在一口锅里；AI 不行，它一上手就想直奔成品。所以骨架第一条就是一段一段走，不跳步——这几乎是对它天性的反设计：它追求一轮出成品，而做攻略的过程本身就是旅行的一部分，宁可慢。

更要紧的，是每一段里都给人留了座。摸底问的四样——时间、同行人、档位、图什么——要的是我的尺子；了解跟着我的兴趣走，推荐是接话，不是开场；取舍段把分工写死：AI 分析，人拍板；定案段连线之前先摊地图，人过目了才准动。

骨架不是替我跑完流程的传送带，是给我留了四个座位的工序。

经验不是一次写进去的：跑一遍，碎一次，补一条

再说经验是怎么放进去的。五千字里没有一条是坐着想出来的。

跑一遍，碎一次，补一条：攻略把二滩到格萨拉排成“再走 70 公里”，一查，140 公里山路——于是有了单日四钟头的上限；米易本是官方旅游线里单列的避寒主场，攻略把它压进了“下次再去”——于是候选要连分量一起给；走廊中途的县城没被当成支点——于是有了“认支点”；早饭连着四天羊肉米线——于是补了“多样”。

补的时候还得看脾气。事实类的靠查：车程、班次，每次现查，没查过不许说“顺路”。骨架类的写死：先摊点，再连线。判断类的写死一个数、留一个例外：四个钟头是默认，要赶路，明说。偏好类的靠问靠记：早饭多样，不搞机械轮换。

脾气和写法对不上，写进去也不作数。

不能写太死：经验是给模型的补丁，它一长就删几条

边界还有另一半：不能写太死。

写死过头，skill 就成了复读机——换个人、换个地方就不认账，遇上意外只会照本宣科。所以有些东西故意不写成规矩，只写成“到时候问一句”：日程排太满了，问一句要不要留半天；有个点哪儿都挂不上，问一句还去不去。问，而不是劝——判断仍归人。

而真正的变量是 AI 自己。skill 里的这些经验，说到底是给当下这个模型打的补丁：它排不准方位，就补“查过才许标”；它会把赶路日悄悄排出来，就补“四个钟头封顶”。模型升级一截，有些补丁它天生就会，那几条就该删。经验向 AI 让位的空间，是随着它变聪明一路打开的——让多少，没法一次画线，只能一轮一轮跑。

而跑的人，得是我。在场因此有两层理由：一层为了经历，一层为了裁量。

文末不给全文：给一副骨架，几条经验

按原来的打算，文章写到这里，该把 skill 全文贴在文末，可以拿走就用。临到贴，我停了手。

当初搭它，我心里是觉得成了的：我的经验会一点点加进去，按大区域、城市线路、城市内点位的思路，一轮一轮讨论，最后长成一份攻略。实际做到了，又像没做到——过了几周回头看，我接不上当时的思路了。有些灵感，稍纵即逝。也没等想完美再动手，做就是最好的验证。所以它现在的样子，是五千四百字、两百多行的一个中间态。

何况，这份文件与其说是给人读的，不如说是给 AI 读的——判据、档位、归置，都是写给模型的操作指令。把没磨完的东西原样丢给读者，是对读者的不尊重。

这一趟也不白磨。整份文件给不了，两样小东西可以：一副骨架，几条经验。骨架告诉往哪儿搭，经验是已经在我这儿落过地的——能借的借，借不了的，换上自己的。

一条态度打底：做攻略的过程本身就是旅行的一部分。 四段一段一段走，不跳步：

• 摸底——定这趟的尺子：几个人、几天、什么档、图什么。“这趟图什么”若全是看和吃，补问一句：有没有打算什么都不干的时间？
• 了解——认识这个地方：地图一次给全，讲述跟着兴趣走，方位查过才许标。
• 取舍——AI 分析，人拍板：必须、想去、机动分档摆开，结论挂在条件上。
• 定案——先摊地图再连线：摊的是点，不是安排；粗排看强度，细化留白。

四条原则贯穿全程：事实有来处，正反两面都说，结论挂条件，冲突往回流。

几条经验，都是从坑里长出来的：

• 想去的地方，先查要不要预约——情报有窗口期。
• 单日车程设个上限，连着两个“紧”，回头匀一匀。
• “吃”是沿路的动作，不是专程的地点；名菜回产地吃。
• 吃饭尽量不重样——尝的是当地美食的多样性。
• 能 A 进 B 出，就别 A 进 A 出。
• 排序先立好，比如：人 ＞ 成本 ＞ 弹性。
• 对 AI：推荐是接话，不是开场。

至于那份 skill 本身，我还会一轮一轮地磨。等哪天它成熟了，我再把它开源。

后面我还会自己跑。踩出坑来，是它的下一段规矩；发现哪条它已经不用教了，就删掉。磨 skill，磨的是它，看见的是我自己怎么用 AI——这件事，AI 替不了。

后记

最近工作是真的忙。

还好有AI——我现在经常在WorkBuddy里面多线程并进，甚至家里电脑开着写文章，远程办公室电脑开着跑工作。

在被工作填满的情况下，还要来打磨一个旅行skill，就很奇怪，思维经常不在一个频道。

其实skill对我而言，更多的使用场景反而在工作中。当初之所以选择旅行这件事来做skill，是想着旅行更有趣一些，我也不想在公众号上过多讨论工作——没那么普适。

实际上，旅行这件事情太过自由了，反而不太好做成skill。旅行难道不该自由自在天马行空吗？为什么还要被所谓的经验、甚至所谓的网红景点所绑架呢？

所以选择做旅行skill，是很费劲的。结果就是折腾了这么几周，并没有达到我预期中的效果。不过收获就是，经过这么多轮的思考，我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，希望能在以后的旅途中，多一份笃定和从容。

旅行这条线，我肯定还会继续。只是目前，旅行skill这个系列，或许就暂停一段时间了。

我还是想把曾经的旅行经历记录下来，想打造一个好用的旅行skill，想把未来的旅行规划出来……等下次放假吧。

下周开始，或许就开始新的话题，写写WorkBuddy怎样？